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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炉余韵|那些关于庙会的往事

陈炉余韵 华商报 2017-11-29 16:09:19
[摘要]那些关于庙会的往事王存艳在以前,我们渭北高原每个村庄都有庙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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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关于庙会的往事

  王存艳

  在以前,我们渭北高原每个村庄都有庙。山上有山神庙,村口有土地庙,村尾有龙王庙,关老爷庙,佛爷庙,娘娘庙甚至风神庙,雷王庙……每到冬天,各种庄稼收割完毕,粮囤丰盈,农人安闲,土地休憩的时候,大大小小的村庄就开始筹备过庙会,各村过会的日子互不重复,这样更方便信男信女们挨村上香还愿、祈福,以此感谢诸神灵庇佑下的风调雨顺,人畜康泰。

  山村庙会虽然简单,没有什么规模,却也是每个村庄一年一度的盛事。大家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,宁肯少吃少穿也要筹资积款,搭戏台,唱大戏,买上好的木石,请最好的工匠来修筑。村子富不富,就比这戏台阔不阔。

  那几天的村庄张灯结彩,敲锣打鼓,人欢马叫,热闹得就像过年。每家每户都有人上门走亲戚,顺便住宿看戏。各家必定会请七姑、八姨、舅奶、姨婆这些年老的长辈来家,为的都是看戏方便,她们大多时候都会领着孙子孙女,穿着只有节日里才穿的衣服,或挎个篮子,或挽个包袱,乐此不疲地奔走在看戏的路上。

  小摊小贩们也会从四面八方挑着货郎担担赶来。各类小吃趁机摆开,花生、瓜子、糖果、烟卷、油茶、麻花、饸饹、煎饼、凉皮、凉粉、甑糕等等。

  秦腔,作为西北戏曲的鼻祖,它那高亢、粗犷的韵味,酣畅淋漓的气场,已经深深地扎根在这片干枯的热土中,它总能吸引四乡八邻的乡亲,熙熙攘攘地挤在台前。五点不到,就有各家的小孩扛着凳子去占位子了,未等戏开,台下人头攒动,那锣鼓就叮叮咣咣地闹台,似乎整个世界要天翻地覆了。

  唱的曲目,都是些耳熟能详的,众人皆知的,譬如《金沙滩》、《二进宫》、《大登殿》、《香山寺还愿》、《狸猫换太子》、《白蛇传》等等等等。

  懂家看门道,不懂的看热闹。小孩们都是奔着热闹去的,他们在灯光中做着各种鬼脸,比划着各种手势,比试着谁的帽子扔得高,谁的嗓门亮,在空地上打滚,嬉闹,好像要将夜空闹醒。大人们则端坐前面看剧情,唱到高亢激昂之时,也会情不自禁得摇头晃脑跟着哼上几句,然后大声喝彩。那些上了年纪的大爷,光身子裹着个黑棉袄,双手笼在袖子里,自始至终目不转睛,仿佛一时忘了还是数九寒天。

  赶上年景不好,庄稼歉收的时候,这种大戏就请不起了。但是,就算再怎么寒酸,一场皮影戏总还是要请的。

  唱皮影戏的场面比起唱大戏就差多了,行头也不多,一个大木箱子,里面装的就是表演的全部家当——“牛皮娃娃”,锣鼓钹镲装在蛇皮袋子里,再就是两把二胡,一架作为屏幕的“亮子”了。

  表演的时候,支起“亮子”,点燃汽灯,文武场面各就各位,老把式端坐正中位置,左右手举着需要出场的牛皮娃娃。一阵急促紧密的开场锣鼓响过之后,全场肃静,突然间就有一声沙哑、浑厚的吼声响起,演出算是正式开始了。

  “亮子”背后的牛皮娃娃随着,挑线的老把式的手上蹿下跳,灵巧地腾挪躲闪,除了班主吼唱之外,那些个拉二胡、打鼓敲锣的,都是演唱的角儿,有时候明明是五大三粗、胡子拉茬的汉子,却捏着嗓子唱旦角,如果不是亲眼看到,谁会相信那细腻、委婉、娇滴滴的唱腔,竟然出自那么个大男人之口。

  如果观众反响激烈、热情,班主总会加唱两三段折子戏,投桃报李,一来感谢父老乡亲们的支持,二来也是为了笼络关系,以求来年继续。

  夜深人静,曲终人散,唱戏的拾掇好行头,就会被早已分派好的村民领回家,管吃管住。戏唱毕临走之前,除了付给约定的酬金之外,村子里还要举行送别宴,也就是把给神灵敬献过的那只公鸡和萝卜、洋芋,豆腐,粉条烩成一锅,让艺人们吃个胃饱肚圆再离开。

  那时的山村人,日子苦焦,平时生活得清汤寡水,但是在过庙会的那三天,几乎家家倾其所有,招待唱戏的和走亲戚的亲友。

  那时的渭北庄稼人,凭天吃饭,旱涝都是由天做主,很多时候干旱的吃水都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挑。与黄土相依为命,与自然亲近久了,也就读出了自然的伟大,也就看透了自己的渺小,更是读出了人生的无常,感到了自己的无力。这时,神的分量自然就会在他们心中增加。于是,就创造了各种神让自己崇拜、敬畏,更希望得到神的保佑和庇护。

  有个头疼脑热,没钱医治,就到庙里烧几柱香,磕几个头,不用打针吃药就会药到病除。

  相传,有一年这里发生干旱,半年滴雨未下,人们就到龙王庙里去祈雨,三天三夜长跪不起,终于感动了神灵,果然天上就下起了倾盆大雨,而且一下就是三天三夜,滋润了干涸的土地与河床,缓解了旱情。

  我的大姑妈三步一叩,五步一拜地爬香山、拜药王,祈求神灵垂怜她患有小儿麻痹、五六岁还不能走路的儿子,而且听说后来她的儿子(我的大表哥)果然就能走路了,虽然是一跛一瘸,但大姑妈已经感恩戴德,诚惶诚恐地吃斋念佛,一辈子侍奉佛祖了。

  甚至经常都有百年大树长着长着就成了“神树”,给人化灾驱邪,救死扶伤。一块形状诡异的石头躺着躺着就通灵了,化作白胡子仙翁,面对缠着一个走夜路的村民的怪物大喝一声:妖孽,胆敢出来害人!那怪物就化作一股黑烟离去,灰溜溜地跑了……

  我不想在这里辩证这些事情的真假,也不想斥责他们的不懂科学。我只想说:苍茫天地,心诚则灵!佛祖应该也是被他们感动了吧?佛祖眼角的那滴泪,应该也包含着对他们的宽容与爱吧?他们生活在大山深处,拥着万顷黄天厚土却靠天吃饭,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,当然需要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神仙了。

  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,对于法律许可的宗教信仰历来都是敬重的。我认为无论是我国本土的道教,还是外来的佛教、伊斯兰教、天主教等等,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倡导真善美,劝人向善,就是那些曾经被系上红布、受人顶礼膜拜的“神树灵石”,也是震慑邪恶,弘扬真善的。所以,我向来敬重那些有宗教信仰的人,包括我的那些心里有神灵存在的父老乡亲,起码这种信仰起到了一定的规范人们行为的作用!

  一把黄土,一群生灵。虽然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去,但我依稀彷佛看到庙堂内香烟袅袅,神气四溢,众人陆续进庙跪拜,严肃虔诚,天地间,紫气氤氲,那该是神的光彩在闪耀吧!

  赤脚的、穿靴的、穿鞋的,时光轮换,一代又一代,匆匆而去,又匆匆而来。万里黄土地,就如一部读也读不完的史书,有血泪,有耻辱,也有不屈。 (作者系铜川市耀州区作家协会会员)

  陈炉余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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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刘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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